星巴克每年软件支出约4亿美元，而它正在重新审视每一份合同、每一项服务，评估能否自己的IT部门来承接

2026-07-22

星巴克每年约4亿美元的软件支出，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金额本身，而是它开始重新审视每一份合同、每一项服务：这些工作能不能交给自己的IT部门？

我的判断是，这代表企业软件市场正在发生一个根本变化。AI影响的不只是软件怎么开发，更在改变企业为什么要购买软件。

过去，甲方知道自研更贴合业务，也知道自己修改系统会更灵活。但从60分做到90分，需要长期养团队、补工程能力、承担维护成本。很多企业最终选择外购，不是因为不能做，而是因为不划算。

AI正在改写这笔账。

软件公司真正的对手在客户内部

软件公司习惯把同行当作竞争对手。大家参加同一场招标，比较产品、方案和价格。

但同行抢走订单，至少说明市场还在。甲方一旦决定自研，外部厂商连参与竞标的机会都没有。

因此，AI对软件行业最直接的冲击，不一定是产生了更强的新软件公司，而是让客户内部原本不具备经济性的项目，突然有了自研的可能。

素材中提到，一家年营收数千万元的AI应用公司，曾经认为产品背后的工程化门槛足以阻止客户自研。随着大模型能力提升，客户需要补足的工程工作减少，一个重要客户最终选择自己开发，这家公司因此失去了每年数百万元的年度订阅收入。

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客户流失。它说明竞争边界已经从软件公司之间，转移到了软件公司与客户IT部门之间。

星巴克的案例之所以有代表性，不只是因为软件支出规模大。

根据素材中的信息，星巴克正在借助AI辅助编程开发内部软件，尝试替代微软的库存追踪系统、IBM的设备维护工具等外购服务。

当一家企业开始逐项审视软件合同，问题就不再是供应商能否再便宜10%，而是这份合同还有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。

美国医疗保险公司Curative的案例更直接。素材称，这家公司借助AI编程工具，用两个月开发出CRM，替代了每年60万美元的SaaS合同。

个别案例当然不能证明所有企业都会走向自研。但它们已经足以提示一个方向：AI把企业软件采购从“买哪一家”，推向了“为什么还要买”。

眼下，很多Agent产品仍然能够获得大量企业咨询。原因并不复杂：多数甲方IT团队还缺少Agent产品设计、工程实施和持续优化的经验。

这给软件公司留下了一个窗口期，但我不认为它构成长期壁垒。

经验可以积累，人才也会流动。一旦甲方掌握了开发方法，或者从乙方引进了关键人才，今天必须外购的能力，明天就可能变成内部项目。

如果一家软件公司的优势只是“客户现在还不会做”，那么它的优势从一开始就在倒计时。

甲方IT通常比外部厂商更了解自己的流程细节，但了解现状，不等于能够提炼先进实践。

内部自研很容易变成对既有业务的复制：原来的流程是什么样，系统就把它搬到线上。软件公司真正能够提供的价值，应该是跨客户、跨场景积累出来的行业认知，以及推动业务改变的方法。

当代码生产成本下降，行业Know-how的重要性反而会上升。客户愿意付费的，不再只是一个功能，而是自己尚未形成的判断和实践。

第二项能力是高质量、低成本的交付体系。

素材以ERP的发展为例：早期甲方很少自研ERP，一个重要原因是缺乏实施经验。后来，随着实施顾问从乙方流向甲方，自研才逐渐增加。

Agent也可能经历类似过程。在未来一段时间里，甲方仍然缺少FDE人才和项目经验。软件公司如果能够把需求理解、现场实施、持续优化做成稳定体系，就仍然有不可替代的价值。

但这项价值也有期限。交付经验最终会扩散，所以软件公司不能只靠人力服务维持优势。

AI可以让企业更容易做出一个60分的系统，但要把Agent做到90分，背后仍然存在大量复杂工作。

一个看似简单的对话请求，可能涉及意图识别、信息补全、长期记忆、知识库、权限检查和工具调用。高质量输出还依赖业务规则、策略、配置和领域数据。

这些工作中，有相当一部分可以跨企业复用。

我认为，这正是软件公司的新位置：不再要求客户放弃自研，而是成为客户自研时必须使用的基础设施。

例如，企业要开发一个判断商机质量的Agent，行业、客户规模、预算和联系人都可能成为决策要素。如果软件公司已经把底层能力做成成熟组件，甲方只需结合自身业务进行配置，就能缩短开发周期，并提高项目成功率。

这种模式不再与客户争夺系统所有权，而是帮助客户更快、更稳地完成自研。

AI不会让软件需求消失。它可能降低软件的生产门槛，并催生更多由Agent使用的软件。

真正会被压缩的，是那些主要依靠开发成本、信息差和客户暂时缺少技术能力而存在的合同。

未来的软件公司不能只证明“我的产品比同行更好”，还要回答一个更尖锐的问题：客户借助AI自己开发时，为什么仍然需要我？

答案可能是行业先进实践，可能是成熟的交付体系，也可能是可复用的Agent基础设施。但如果这三项都没有，仅仅把原有软件加上AI功能，很难构成新的护城河。

所以，我并不认为软件公司最需要担心的是客户自研。客户想自研，一直都不是新鲜事。

真正的变化在于，AI正在让这种愿望变得可执行。软件公司真正需要担心的，是客户开始自研以后，发现整个过程中已经不再需要你。

素材来源：虎嗅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