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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离岸富豪”排队补税

2026-09-10

看到海底捞创始人家族大额减持,我首先想分清两件事:公司经营需要钱,还是股东个人需要钱。两者都可能压低股价,对企业价值的含义却相差很远。

36氪这篇报道把减持与离岸信托税务变化联系起来,提供了一个值得关注的解释。但读下来,我认为必须把公告事实、机构推测和媒体测算分开,才能看清这笔交易。

减持已经发生,动机仍需辨认

据报道援引的公告,舒萍家族信托旗下的SP NP Ltd.于9月8日出售海底捞2.59亿股,占已发行股份约4.65%,成交价每股10.62港元,涉及约27.5亿港元。次日股价盘中一度跌超12%。

市场意外并不难理解。今年5月,张勇刚以每股13.39港元增持,几个月后家族另一持股主体却以更低价格大额出售。增持和减持方向相反,价格也相差明显。

公司给出的解释是股东自身财务安排,与业务或发展无关;交易后控股股东仍持有45.49%的投票权,控制权及管理保持不变。这说明交易直接发生在股东层面,不能仅凭减持就推导出经营恶化。

报道还提到张勇之子进入公司、参与业务调整,以及张勇此前谈及的退休计划。接班与减持同时出现,值得观察,但时间接近还不足以证明两者存在因果关系。

税务安排可能把账面财富变成现金需求

报道的核心判断是:离岸信托税务变化,可能解释这次看似反常的减持。摩根士丹利也提出了这一可能性,但它仍是推测,并非公司确认的减持原因。

按报道对2026年7月相关公告的转述,离岸信托的财产装入、存续收益和终止清算,都进入了更明确的征税框架;部分历史事项还涉及集中申报缴纳期限。税务居民身份的判断,也不能只看是否取得外国国籍。

如果相关规则适用于持股家族,问题就很具体了:财富主要体现为股票,税款却需要现金支付。家族即使继续看好企业,也可能出售股份筹集现金。

这也是我认为报道最有价值的视角。理解创始人的交易,除了研究企业,还要看其持股结构、现金来源和个人财务约束。

补税逻辑值得看,税单测算不能直接坐实

海底捞上市前,张勇和舒萍就通过离岸公司及家族信托持股。报道据历年分红和约50%的持股比例,估算信托累计获得约70.55亿元分红,再按20%推算出约14.1亿元税款。

这个数字可以说明潜在现金需求的量级,却不能视作已经确认的税单。历年实际持股、收益归属、适用期间及已缴税款,都会影响结果。

报道又把此次减持所得约25亿元人民币直接乘以20%,估算可能新增约5亿元税款。这一步尤其需要谨慎:出售所得总额不能直接等同于应税所得,成本与具体计税规则尚未在素材中交代清楚。

因此,“卖股所得恰好够补税”目前只能算一种解释。把一组估算拼成闭合的故事,容易让人高估结论的确定性。

类似架构很普遍,各家的处境并不相同

报道把视野扩展到古茗、亚朵和娃哈哈,说明离岸信托并非海底捞的特殊安排。过去不少企业创始人通过这类结构进行资产隔离、财富传承和税务安排。

古茗的关注点在于较晚搭建的持股安排,以及上市前后的大额分红。亚朵展示了另一个维度:王海军通过多层公司和信托持股,截至报道所列时点,持股19.4%,拥有69.1%的投票权。经济权益与控制权并不按同一比例分布。

娃哈哈的情况又不同。按报道所述,相关信托始终未正式设立,资金仍涉及账户资产保全及继承争议,不能直接套用已成立信托的分析。

我更关心的是这些差异:架构何时形成、财产是否真正装入、收益流向何处、谁承担纳税义务。外观相似的离岸结构,未必面对同一张税单,更不能直接推导为所有创始人都会集中卖股。

股价下跌是否错杀,要回到经营和交易两端

原文把海底捞这次下跌倾向性地解释为“错杀”。我认为,股东现金需求与企业经营分开分析是必要的,但要认定错杀,还缺少足够证据。

即使减持完全出于个人税务安排,大宗交易仍然增加了股票供给,也可能改变市场对后续减持的预期。与此同时,公司是否值得持有,仍取决于经营、现金流和估值。

报道提出的集中申报期限,可以作为观察股东行为的线索。后续更值得跟踪的是实际公告:有没有继续减持,有没有调整分红或回购安排,控制权是否变化,以及经营表现能否支撑市场信心。

对创始人家族而言,离岸结构之外,还需要提前准备可动用的现金。对企业而言,股东财务安排即使与经营无关,也会通过股价和预期影响公司,需要更清楚的沟通。

我从这件事里看到的,是企业经营、家族财富与资本市场之间更紧密的联系。分析任何一端,都不能忽略另外两端的约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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