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遗憾,当下的Palantir是个软件公司,市场认为,AI替代的不是程序员,而是程序本身。如果AI本身就把软件的活干了,还需要软件公司干嘛?
这个标题听起来像情绪。
但它其实是一个非常冷的估值问题。
如果 AI 本身把“软件的活”干了,那软件公司到底还剩下什么?
注意:这里的“软件的活”,不是“写代码”。
而是更底层的那件事:把需求变成可运行、可交付、可维护的系统。
市场在赌的不是 Palantir 做不做 AI
从产品叙事上,Palantir 很容易被当成 AI 概念股。
它有数据、有场景、有客户、有安全与权限治理。
它也确实在拥抱 AI。
但市场现在的恐惧不在这里。
恐惧在于:当 AI 足够强,软件会不会被“抽象掉”。
抽象掉的意思是:
- 用户不再需要一个个 App
- 企业不再需要一套套系统
- 他们只需要一句话,把任务交给智能体
这不是“人被替代”。
这是“形态被替代”。
AI 替代的不是程序员,是程序本身
这句话很狠,但它指向一个现实:
当软件越来越多地被当成“能力”,而不是“产品”,软件公司的护城河就会被削弱。
过去的软件公司卖的是:
- 功能集合
- UI 入口
- 部署与集成
- 版本升级
- 运维与培训
而 AI 时代的理想形态是:
- 你说一句话
- 系统自己拆任务
- 自己调用工具
- 自己写脚本/改流程
- 自己生成界面(甚至不需要界面)
如果这条路走通,很多传统软件能力会变成“模型附带的默认技能”。
软件公司就会从“卖产品”,变成“提供可被替换的插件”。
估值自然要被重新计算。
Palantir 的问题:它太像一个“需要部署的软件公司”
Palantir 的强项之一,是它把企业里最难的部分做成了可治理的工程系统:
- 权限
- 数据血缘
- 审计
- 规则
- 对象关系(Ontology)
这些东西很重。
也正因为重,它过去才能收很高的价。
但当市场开始相信“AI 应该即插即用”时,“重”就会被翻译成另一种词:
成本高、部署慢、迭代慢、迁移难。
这也是为什么文章里提到伯里的观点:他看空 Palantir,认为这种部署模式落后,AI 时代应该是类似 Anthropic 这种更原生、更即插即用的模式。
你不必同意伯里。
但你必须承认:资本市场会用最简单的语言做定价。
“重部署”在过去是壁垒。
在 AI 叙事里可能变成负担。
这不是 Palantir 一家公司的问题
真正被杀估值的,不是某家公司。
而是一个行业形态:
- 传统 SaaS
- 传统软件交付
- 传统“买系统、上系统”的 IT 采购逻辑
如果软件的交付终点,从“系统上线”变成“任务完成”,那么市场会问:
- 你这套系统还能不能成为默认入口?
- 还是会被智能体绕过去?
- 你能不能变成智能体的控制面,而不是被调用的工具?
这三个问题,决定你是“AI 时代的基础设施”,还是“AI 时代的可替换组件”。
软件公司还能做什么?答案可能更窄,但更值钱
“软件被抽象掉”并不意味着软件公司消失。
它意味着:软件公司能做的事情更少了,但每一件都更硬。
大概只剩三类:
- 控制面(Control Plane)
谁拥有权限、审计、合规、回滚、责任归属,谁就拥有企业的“操作系统”。
- 行动层(Operational Layer)
把企业真实世界里的流程、例外、脏数据、跨系统依赖,变成可执行的动作库。
- 分发与关系(Distribution / Graph)
谁掌握用户与组织关系,谁就能定义智能体的默认入口。
Palantir 当然想站在 1) 和 2) 上。
市场不确定的是:AI 会不会把 2) 的大部分劳动变成“模型自带”。
如果会,那 1) 还值钱。
如果不会,Palantir 仍然值钱。
不确定性本身,就会体现在估值折价里。
结尾:市场真正怕的,是软件公司被“去产品化”
所以,“很遗憾,Palantir 是个软件公司”这句话,不是嘲讽。
它是在说:
当你被归类为“软件公司”,你就会被拿去和“软件被 AI 抽象掉”的未来做对赌。
而对赌里最糟糕的情况是:
- AI 不需要你这套产品
- 只需要你的一部分能力
- 甚至连这一部分能力都能被替代
于是市场会先砍估值。
砍完再看你能不能证明:你不是软件,你是控制面;你不是系统,你是操作层。
参考
- 36kr:《AI越强,大厂们的股价越惨》 https://36kr.com/p/3776555421370368